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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国忠:中国的股民现在是很痛苦,就是你觉得股市这样暴跌,是完全出乎于他们的预料,老是期望股市很快就有转机,这种想法其实是不理性的,因为今天的暴跌是由昨天的暴涨引起来的,这是有对称性的,因为昨天暴涨是一个泡沫,并不是基本面来支持的,所以我们今天的暴跌是一个还原的这样一个过程,既然是一个还原的过程,那要股市,要重新回到过去这样高位,几乎是不可能的。
解说:有专家指出,大量的热钱流入中国内地,吹大了中国楼市、股市泡沫,金融风险加剧。数据表明,从2007年10月16日的历史高点6124.04点,跌到2008年6月20日的2831.74点,沪指累计跌幅已经超过50%。2007年全国国内生产总值(GDP)为24.66万亿元,股市蒸发的市值13.97万亿元占到了GDP的56.65%。早在2007年5月瑞士举办的央行行长会议期间,当被媒体问及是否担心中国股市泡沫的形成时,中国央行行长周小川给与了肯定回答。
子墨:2006、2007年的泡沫,引起它最主要的原因是什么,政府的政策在这里面起到什么作用?
谢国忠:我们看到全世界,就是都有一定的泡沫,这是因为就是国际上就是大部分央行的货币放得比较多,就引了不少资金,另外一点就是中国的,就是在外贸上面很成功的,所以有大量的外贸顺差,所以从资金面上来说,是存在着泡沫的一个条件。但是具体形成泡沫,还是有很多其他的因素的。很重要的因素,就是这轮炒股票主力军,是90年代工作的这一代人,就是他们也从来没见过熊市,没有吃过亏,一代人,可能是看金庸的小说长大的,而这种思维方式,就是说浪漫化这种思维方式,对他们就是投资行为又起了一个非常重要的一个作用,另外一点就是政府比较犹豫,所以我们从三方面来看这个问题,一个是资金面的问题,一个是大众的心态,一些因素,还有一个就是政策上一种犹豫,所以三方面引起了这样一个很大的一个泡沫,然后引起今天这样的悲剧。
解说:近日,多家网站的联合调查表明,从2007年的1月1日起至今,参与调查的投资者中亏损者的比例占到了92.03%,86.63%的投资者认为是中国A股市场调控及监管有问题而导致了他们亏损,74.69%的投资者认为监管层应该救市。
股民:当然希望政府帮助这么多股民,让他们解套。
股民:政府的救市我觉得现在还不该出手,现在出手因为和整个今后经济的宏观面和国际形势各个方面相比还早了点。
子墨:正是因为在去年530的时候,政府调高了印花税,所以在今年股市大幅下跌的时候,很多投资者都预期政府会继续比如说有印花的税策,或者有其他的政策来救市。
谢国忠:对,印花税不是一个改变市场的一个根本性的一个措施,是一种信号,而在今天,我们就是真的正式地进入了全流通的时代了,所以以后的两年里面,中国的股市是会经历一场非常严峻的考验。股价也要经过一次新的一个寻找价格的这样一个过程。只有就是通过这样一个消化之后,我们才知道中国的股市的价格的平衡点真正的在哪里。
子墨:那您估计这个谷底会在什么水平?
谢国忠:我觉得中国的这次谷底的价位,很可能跟其他的新兴市场,像印度这样的,他们的股市见底的时候,也是在15倍以下的,所以这种价位,这是在中国出现的可能性还是比较大的。
子墨:如果说市盈率在15倍,市净率在1.5倍到2倍,那么折合成上证综指大概在什么样的比例?
谢国忠:现在我们是。今年的盈利如果政府就是价格控制不改变,就是今年盈利,增长还是很困难的。按照过去来说,我们现在是,(按)过去市盈率(来计算),现在(市盈率)大概是17、18倍的,市净率3倍左右,所以我们市场离见底,可能还是有一定的空间的。
子墨:大概还有几百点的空间。
谢国忠:对,这次从4000多点降到2000多点,这个是最困难最痛苦的时候可能是过去了,但并不意味着中国的股市很快就会回来,因为消化流通股是要有很长的时期的时间的,另外中国的宏观面调整,新的一轮经济周期的起飞,也是要有时间的,很可能是在2010年,2010年下半年,甚至到2011年上半年,才有可能是中国新一个牛市的起点。
解说:2007年,大盘迅速上涨,5月30日,政府出台政策,印花税上调至千分之三,2008年,面对股市下跌走势,4月24日印花税降至千分之一。
子墨:回去再看政府的政策,无论是去年上调印花税,还是今年下降印花税,很明显这些政策信号,并不是特别的成功。
谢国忠:是。
子墨:这样的政策信号不成功,会给市场,会给投资者带来什么影响?
谢国忠:就是国家,中国的股市国家干预很大,第一就是在股市上面,占主导地位的主要是国企,就是国有资本,第二就是说谁能上市,谁不能上市,什么公司能配股,就是都是要政府决定的,所以这股市,是政府干预的层面,是全世界是最大的。但是这种政策有时候效果还是有限的,所以我觉得中国的政府应该要换这个政策,而且不换这个政策,出大事是早晚的事,这次事情已经出得够大了,因为这次卷入的人是史无前例的,过去几个股市的泡沫,卷入的人还是比较少的,这次,人数非常非常大,应该是有很深的政治的意义的。如果你现在还不改,下一次还是重复同样的经历。那时候卷入的人更多。那时可能会引起中国政治不稳定。
解说:记者在调查中发现,一些股民对于政府出台的一系列政策并不满意。
股民:应该是好股应该有支撑它的,它的支撑力在哪,必须得支撑住,不能说随着大盘一直往下跌,我觉得应该按照它的自然规律走,有投资价值的股票就得往上涨,没有投资价值的就是,那你就跌。
股民:现在赔钱的,我的看法,大部分还是一般的散户都赔钱,大机构都把钱赚走了,1块钱的市值,您顶多发2块发3块,现在这1块钱的市值就发十几二十快,这样我感觉不那么太合适。
股民:就是各个部门,财政部的,央行的,银监会的,和其他各个部门的,包括税务部门的,和证监会的他们的步调是不一致的,想法也是不一致的,所以出政策的时候往往不是系统考虑,经常是这个说从这方面考虑问题,那个又从那方面考虑问题,弄得底下股民无所适从。
子墨:那通过这次的大涨大跌,您认为政府已经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了吗,意识到政策改变的必要性了吗?
谢国忠:我觉得就是中国现在政府还是比较听从广大的就是官员或者是社会上的一些人的意见,这个决定的过程是一个比较慢的,但是是一个逐渐的一个过程,从舆论上来看,或者从很多官员来看,发表观点来看,大家都觉得这样大起大落的这个危害性,渐渐的是,有这样感觉的人是越来越多了。从市场人士来看,很多人还是在沉浸于这种就是要救市,就是是谁把我们的股市给弄下去了,还是处于这样一个求救和责备别人的一个心态。这些都可能朝一个共识,就是中国股市要经过彻底改革,避免以后的,以后再出现这样大起大落。所以我觉得中国股市,在年底之前中国出一些比较有利的政策,来鼓励股市的长期发展的可能性还是比较大的。
子墨:比如说什么样有利的政策呢?
谢国忠:最重要就是一个监管机构跟市场的关系,我觉得就是一个审批,从审批制走向登记制,这个是一个走向市场的第一个重要的一步,审批制,就等于是当官的说了算,这个是非常危险的一件事情,中国不光是就是上市公司,谁能上市是要当官说了算,连上市的价格都是当官说了算,我觉得这个是对市场发展是很不利的,就是要走向什么样,让市场自己操作就是说,谁能上市,谁不能上市,你明文规定,然后市场上有一个机制,来说明这个公司是不是达到这个标准了,就不用某个官员再批个条子了,是吧。然后如果是它这个资料是有假,作为一个政府的一个层面就是说执法,执法就是说通过司法的一个渠道,就是起诉,然后坐牢,是吧,这样一个是一个正常的一个市场经济的一个操作的一个机制,在中国就是,因为中国官僚文化是根深蒂固的,做官的认为是管别人,这是中国特殊的一个现象,所以这个要阻止这个现象,就是还有一个中国要开的一个条件就是,证监会不能建公司,证监会的官员不能建公司,一定要通过中介或者是通过司法机关,才能建公司,要把这个,就是形成这个官员影响市场的这个渠道,一定彻底地把它要给切断,你不切断,它总有隐患,这个性质它不变,最终作为股市,永远走不上正道,只要这个证监会跟股市的关系不变,中国的股市永远发展不好。
解说:中国金融业采取分业监管模式,其中中国证监会依法对全国证券期货市场进行集中统一监管,2008年6月17日,央行行长周小川在中美战略经济对话中表明:现在的经济和金融市场出现问题有一部分是由于政策缺陷或监管不足造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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